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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杂志

风雨十年花城事 《花城》——您最后的精神家园!

 
 
 

日志

 
 

《花城》2013年第2期中篇小说——大感情 郭严隶  

2013-03-25 10:25:00|  分类: 中篇小说,第2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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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感情
 郭严隶

流 浪
    手机的小红灯一闪,我就看见了,就知道电话是一个久违了的人打来。果然里面传出整整三年没听到了的姐姐声音。顿时明白,早换了新电话,却不舍得扔掉这个很旧了的手机,是为了等待她。
  姐姐声音一点儿没变,感觉中却完全不是那个人了。理直气壮,怨气冲天都不见了,她显得谨慎,谦逊,甚至略有些惴惴,好像是专为让我知道她人生的觉悟和喜悦。她说到了父母养育我们的辛劳不易,跟姐夫白头偕老的美好,人心该有的珍惜和感恩,一旦得到赞同,就显出孩子似的欢欣,像是考试得了满分。这使我于惊喜中忘情,大声地跟她探讨起宇宙人生来,仿似相对着一个圆通了悟的生命。
  这多么像是喜讯!
  她一点儿没提及自己的难处,完全是我在放下电话后,想到她生境的艰舛,心上雾霭般起了忧患。
  一时间内部秩序有些乱,不能再坐回电脑前。
  在房子里转了几个圈子后,去翻出抽屉深处的电话本,叹一口气,我决定帮帮她。
  来日患难也许是姐姐尚未意识到的,此时她和姐夫在鞍山一个偏僻小镇上打工,就像春风每每迟半个季度拂来,那是个金融危机的寒风逼近也慢的地方。但是,迟早而已呵。到时候怎么办?像所有农民工一样返乡吗?可是,他们家已没有了土地,土地的耕种权已属于别人了。
  两个满了五十的人,晚境逼来,一无所有,如何是好?
  要是土地能够重新回来,就没事了,虽是贫瘠之壤,汗水只要尽洒下去,总能赖以糊口。
  我掂量着,要做的,就是这个。
  面对旧电话本上一串串号码,我久久思量。离乡已近十载,哪份昔日的友谊还能依赖?来西洛之前,我是在沙塬市工作。姐姐所在的白土乡隶属沙塬市所辖追风县,按说,事情不是多么难办。只可惜我的朋友太少,我一贯是不擅社交的人,命运已充分惩罚了我的这一类似缺陷的性情,现在,鞭子再次举起。
  最终,是一个遍读了我书的崇拜者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并不是素不相识的人,他与我曾就读同一所学校,后来,我被神圣而冷峻的文学苦旅选中,这样不断地走向天边,走到世俗欢乐的外边。他则始终沿着最初的理想前进,现在做到了沙塬市一个区的教育局长。他是走曲线,找到了近邻追风县的阿兰县公安局一位领导,说是铁哥们儿,只要可为,绝不会吝力的。叫我告知有关姐姐家详细情形。
  绝对可为!我对着电话大声说,姐姐家是遭了冤的,只要上面有人帮着说句话,找还公道,就行了。这事出时,我已不在沙塬。若我在,不会是这样的!
  若我在,真的不会这样么?
  我心下苦涩。
  详情难以如此尽述,最后说好由我作成文字材料,发过去。
  放下电话,发现自己热血沸腾,一时间不免悲喜交集,为血还是能够这样忽地沸起来。坐到沙发上喝了会儿茶,又去网上翻看些现下农村土地的政策,拿过手机,找姐姐号码。
  
  姐姐曾到西洛来过的,在三年前。是怀着往生天下乐土的投奔的心情喜悦着而来。天下乐土是西洛的雅号,从远古传下来,遍满全天下。此四字所代表的好处,姐姐两口子其实是懵懂的,二人信心完全来自我,坚信美而慧的小妹所在地方,必定是人间天堂!
  之前,一次在电话里,姐夫说,逍遥,我就信着你了!
  这是个大漠深处偏僻乡下壮年男子的声音,一个字是一块石头,没什么美感,却是真实的坚硬。他这句子里,“了”字是“了结”里的发音。
  西洛确实像极了乐土,这里的山水美,女人美,空气里散发着极乐世界里那种混合着女人、货币与梦幻的特殊气味儿。男人们的呼吸因为是软的,更容易抵达欲望与荣耀的顶巔。但这些一直都不曾与我有关,亲人们不知道我一直是居住在西洛城市的外面,不曾进入过它中间。
  一直,不肯让亲人们知道我在西洛的真实境况,任凭他们以想象力,确信我生活在世所能有的富贵荣华里。跟虚荣心无关,这完全是为了我年迈的父母故。这么说吧,就简单地说吧,要是父母知道了他们最疼爱的小女儿,多年来竟是独自居住在那遥远地方简陋的乡下农舍里,两位立刻就得被送进医院。
  是姐姐在电话里的恸哭使我于恻隐心指使下,犯下了至今想起仍难受不已的错误。当时,我眼圈红了,说,那,你们来吧。
  我为姐姐和姐夫谋划的是一家小小蜂蜜店,设在西洛城中央。这完全是在师弟的帮助下。师弟早年援助过的一个女子,近几年靠做蜂蜜翻过身来,给师弟一份最划算的生意以报恩。真的划算,自己只要租下店铺摆上货架,生意就开张了。凡蜂蜜、蜂胶、蜂王浆、蜂花粉等等货物尽可赊账,再进货时结钱,一概成本价。装蜂蜜的白铁桶、电子秤等等使用物品,皆可暂不付钱。
  西洛虽繁艳,大众生活并不高,兼之租铺面借了人情,低廉不说,租金可月付。算下来,小店本金只三千块多一点儿。但从住所往小店拉冰箱,还是逼我卖掉了金项链。小卡车司机五十元的要价委实无法再磨。
  姐姐姐夫来那天,到我住处天已黑透,远近景物全部隐进黑暗,见不到破绽了。我租住的房子,叫做拆迁赔偿建房,农民的田地被占用了,政府按人口付给一笔赔偿金,在城外阡陌间划出一块地方,以筑新宅。这样的房屋一般都很宽敞,至少两层。我住的这套在二楼,装修看得过去,事先用心打扫了,所有灯光都打开,亮晃晃的,简直能对付故乡来人的眼睛。
  听见姐姐对着电话大声说,房子可宽绰呢,一百五十多平方米!明白凭空多出几十平方米的用心,是想父母宽怀,她亲见了小妹在遥远南国的幸福生活。
  次日,到外面转一圈回来,两个人脸上变了。朗朗天光下,乡间一切暴露无遗,尤其我的楼下,门窗都是从旧房屋拆下的,一片斑驳狼藉,让人想起旧社会。
  只好提醒他们想起我的性情,爱清静到古怪,来这样的地方买房子一点儿不稀奇。别看这儿离城有那么一大截,房价照样贵呢!这是大都市的郊区呢!主要是土地值钱。知道那边圈起的那片荒多少钱一亩吗?我朝城的方向指着,两个指头夸张一甩:一百八十万!
  一百八十万?!
  二人惊呼,匪夷所思满脸。
  悄悄吁口气,为自己又再次蒙混成功而庆幸。
  我这样做,还有稳当人心的意思在里头。两位亲人希望我富有不光是为我的幸福计,还有他们的前程,他们是来投奔呵。
  我是从火车站先把他们接到蜂蜜店,在一旁的饭馆儿吃了饭,才往住处来的。那真是个漂亮的蜂蜜店,我起的店名,叫大甜蜜,由师弟挥毫书写并跑去工厂监督着制成大大铁匾,高悬于门楣之上。橙黄色的高大货架,三面围着,架子中间的镶镜闪闪发光。货物已满满当当,只差鞭炮一响,喜庆开张。
  店夜里须得守了,只好由师弟代劳。迎门而立的两个货架后边,置了一张小双人床,是未来日子里姐姐姐夫的起居之所。电饭煲、电炒锅、碗筷勺铲,甚至喝水的杯子,都从师弟家里拿来,虽是旧物,擦洗干净,堪可使用。这份巨大人情,是只属于我的,在姐姐姐夫,一切理所当然,因为我是把师弟当做他们妹夫做的介绍。
  本来打算至少让他们休息三天,再去店里,但二人待不住,也因为师弟电话上说,已经有生意来了。就只歇一天,在柳溪转一转,略看这截然不同地方的一切。
  我这住处严格说,并不是西洛的郊区,是它一旁小县城的。这柳溪小县的风光却丝毫不逊色大都西洛,更兼一种都市所缺的民风淳朴。这是我选择它的原因之一。塞外大漠来的两个人迷醉在小城中间的大公园里,在那儿,他们见到了那么多从来没有见过的花草树木,水色云光。我只把他们领进公园,告诉了路线,完后在哪儿聚齐,就匆匆离开了。我是要到邮局去买长途电话卡。我住的那房子座机不通了,为省月租,两个月前申请了停机。昨晚打给母亲的电话,姐姐用我的手机。她还有许多电话要打,公婆、邻居、朋友等等,我手机肯定吃不消。建议他们去用街上公用电话,便宜得多。虽欣然同意,到了街上,姐姐却迟迟不掏钱买电话卡。他们此时全部财产共两万元,都带在身上,跟旁人比,是个穷,与我比却是有产者。我切切叮嘱他们攥牢自己的钱,不可轻易乱花一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一分钱不花,但姐姐显然打定主意这么做了,往公园的一路上,我提了几遍买电话卡的事,都不搭腔儿。懂这心思,卡虽是给她用,但她这样地来到我身边了,那购买的事就跟她无关了。一张五十元的电话卡,实付三十八元,此为不惜跑路来邮局的好处。心内算了算,钱还得打点开。我计划晚上请他们吃火锅,这是此地吃上著名处,他们未有享受过的。
  晚上是点菜,虽从划算计,菜品尽量做到了丰富。吃着,姐姐感慨说,要是在老家,哪能享受到这个呀!她的意思,在老家的话,就算有钱,也不会舍得到如此高级地方来消费。
  这是一顿永远不会再有了的愉快晚餐,姐姐,姐夫和我,三个人轻松快乐的情形,跟周围所有囊中鼓鼓的人们毫无二致。我其实是有伏笔的,叮嘱了许多安贫乐道,心安为家之类话,奈何两个亲人沉浸于自己的意绪,它们根本发挥不了作用。虽然在火车站,我没有让他们见到预想中的豪华轿车,这个被我称为家的地方,该当的奢豪别墅也不曾如期出现,但来人心情丝毫不受影响,只不过这些东西还没到现身时候,他们坚信,这一切迟早会出现的!
  我其实也知道,这并非农民式的盲信,不,他们有着城府深深的逻辑。就直接说吧,是师弟给了他们这份内心的稳当。
  想一想吧,竟是此等个又丑又老的家伙,作为小妹夫出现在他们面前。如果不是金钱在里头发挥着神奇作用,这世界不是见了鬼吗?
  不能怨他们,起因在我,是我告诉说,白木很快就要成为一家巨大外资企业的副总经理。白木是师弟的名字。只在没人听见时,才唤他师弟,余者一概我是称以白木。
  如果是在从前,在老家,这是二人绝难接受的,但是此刻,不了,此刻,因为钱的缘故,许多都变了。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虽然老丑却有钱的男人,光是我,他们怎么可能这样“远远离开热布巴拉家”,幸运地来到人间乐土的阳光下?
......
全文请鉴,《花城》杂志2013年第2期。
责任编辑: 杜小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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