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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杂志

风雨十年花城事 《花城》——您最后的精神家园!

 
 
 

日志

 
 

花城2011年第5期 中篇小说——良心之旅(节选二) 姚鄂梅  

2011-09-23 10:13:00|  分类: 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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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周末,雷雷要求爸爸回避,他要请同学来家里聚会,成先生痛快地答应了。“正好,我公司有事。”一旁的林娜却说:“我怎么办?别又把我拖到你办公室去,无聊死了。”成先生有点为难,笑着问她:“这个周末,你不用去看秀吗?要不,找几个同学去逛街?”
  “凭什么把我打发到街上去,我没有家吗?”
  雷雷转身进屋,狠狠地摔门,有什么东西给震得掉下来了,啪地一声响,接着就是咕噜咕噜满地乱滚的声音。
  “你看到了吧?小小年纪就敢在我面前示威,长大了还得了?”又冲着雷雷的房门喊:“告诉你,我可以忍一次,忍两次,第三次我是绝不会再忍的。”
  “那你要怎么样?”成先生冷冷地问,“掐死他?把他赶出门去?”
  两人狠狠地瞪了一阵,林娜一跺脚,转身去了衣帽间,那里全是林娜的衣服鞋袜和饰品,比一般的服装店琳琅满目多了,没事的时候,她就关起门来,独自在里面耗上大半天。平时,房门关得严严的,有一次,家惠想进去打扫,林娜像踩了尾巴似的尖叫起来:“拜托,这间屋子你不要进去,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要进去。”
  林娜出来的时候,突然变了一个人,天才刚刚热起来,她却穿了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短裤,三分之一的屁股蛋子都露在外面,短袖上衣好像也不合身,一只袖子掉下来,绷在胳膊上,红色的内衣肩带大大方方暴露在外。
  “好吧,我就听你的,逛街去,不过,费用怎么办呢?”
  “我不是给过你一张吃喝玩乐卡吗?”
  “早就刷爆了。”
  “一个月刷爆三万?真是败家精。”
  “三万还叫败家精?我一个朋友去了一次香港,才三天就花了十多万,她还笑我穷酸呢,问我你是不是快要破产了。”
  成先生明显经不起激将,掏出一张卡来递给她,想了想,又叮嘱道:“钱要花得值得,这里有什么好花的,找个机会我们出国去,那时候再花不迟。”
  “就要花,心疼了吧?活该,谁叫你们把我赶出去的,难道要我在外面挂一天眼科?”
  林娜刚走,雷雷就冲出来,质问成先生:“爸爸你为什么不离婚?反正你已经离过一次婚了,再离一次也无所谓。我觉得她根本就不爱你,她爱的是你的钱,买东西,上大学,什么都是花你的钱。”
  “小东西,你懂什么?男人挣钱不就是为了养家口吗?”
  “既然你这么大方,为什么跟我妈离婚的时候,只给她五十万?”
  “这是她告诉你的?”成先生冷笑一声:“她连五十万都不值,还是看了你的面子才给她的,她在我心目中一钱不值。”
  雷雷白了爸爸两眼,半晌,扔下一句:“林娜呢?我觉得林娜五百块钱都不值,可你却给她那么多钱花。”
  “咦,你小子管得挺宽呢,那是我挣的钱,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跟你什么相干?”
  “怎么不相干?她花的钱里有一部分是我的。”
  成先生突然笑起来。“这也是你妈教唆你的吧?你告诉她,叫她小心一点,不然我叫她再也见不到你。”
  成先生出去后,雷雷难过得在屋里砸东西。家惠悄没声儿地凑过去,跟在他后面收拾。
  “你都看到了吧,这个家一点意思都没有,真不想在这个家待了。恨死这个林娜了,明摆着是冲我爸的钱来的,我爸这个老糊涂却看不透。女人真可恨,她们只有两种人,要么是林娜这种,骗男人的钱,要么是我妈那种,被男人骗钱。”
  “但她们都是爱你的。”
  “爱个屁!林娜打心眼里嫌我多余,我妈忙着展开自己的新生活,早就把我忘了。”
  家惠想了想,写道:“如果你够聪明,你可能会有两个妈妈爱你,否则,你可能连自己的亲妈妈也会失去。”
  雷雷看了一眼,气鼓鼓地把头扭向一边:“那样正好,我本来就不喜欢她们,一个都不喜欢。”
  家惠摇头,写道:“两个妈妈,一个明明不舍还要离你而去,一个明知你不欢迎她,还硬着头皮朝你走来,因为你,她们都很痛苦……”
  “切!她们才不会因为我而痛苦呢,我妈妈马上就要结婚了,林娜你也看到了,她像是个痛苦的人吗?她们两个都是自私鬼,我真希望下学期就去寄读,随便哪个同学,都比我们家里人看着舒服。”
  “寄读很好,但不能带着赌气的心情去寄读。”
  “我就是要赌气,就是要让他们难过。是他们先让我难过的,我得把他们给我的难过还回去,他们让我难过一分,我就要让他们难过十分。特别是我妈,她居然把我扔在这里,一个人跑了,我有好几个同学的父母都离婚了,可人家的妈妈都是千方百计要把孩子带在身边,你说说,她是不是个冷酷无情的妈妈。”雷雷恶狠狠地说,脸上竟不是一个孩子应有的表情。
  雷雷继续说:“她只会教我自我保护,说什么伤心了,难过了,不要憋在心里,人家打你一下,你就打他两下,人家欺负你一次,你要欺负他十次,这样就不会伤心,也不会难过。”回头一看,家惠一脸茫然,呆呆地看着他,雷雷挥了挥手:“算了,你又没有什么难过的事,说了你也不懂。”
  家惠拿出写字板,写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难过的事?”
  “一个哑巴,连正常的生活都没有,仅仅只是活着,能有什么难过的事?”
  家惠握着笔,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了。
  冷不防,雷雷一把夺过她面前的写字板,翻来翻去地看,然后把它挂在脖子上,问家惠:“咦,你说,我要是带着它,像不像哑巴?”
  家惠抓过笔,在他鼻子下写道:“只要管得住自己的嘴,人人都可以当哑巴。”
  “好玩,我想试试当一天哑巴。”
  家惠笑着写道:“你不行,你肯定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哼,你小瞧我了,有一次跟林娜吵架,爸爸帮她说了几句话,我气得整整两天没吭声,真的,我一个字也没说。”
  雷雷说完,跑到镜前打量自己挂写字板的形象,摆弄了一会,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起来。“哎,你的写字板被征用了。”
  雷雷开始抱着写字板打电话。他在通知他的同学们,因为家里临时有事,今天下午的聚会暂时取消。电话打完,不耐烦地推开家惠的阻拦,拉开门就往外冲。
  这天晚上,雷雷没在家里吃晚饭,他打过电话回来,是家惠接的,她从不接电话,但这天家里没人,而且电话一再响起,她只好抓起了话筒,雷雷在那头说:“我就知道你不敢接电话,晚饭不用等我啦,我在外面吃,吃完了我还要逛一逛,叫我爸爸放心,我知道何时该出现在家里。”
  家惠默默挂掉电话,她觉得雷雷的语气很怪,什么叫“知道何时该出现在家里”?听起来,他好像是掐算好了一个回家的时间。
  晚上,成先生刚刚回家,有人在外面按门铃,成先生示意家惠去开门。“肯定是雷雷忘了带钥匙。”家惠门还没拉开,三四个穿黑衣服的彪形大汉就硬挤了进来,险些把家惠撞倒在地。
  “成正龙!”他们大叫道。
  成先生一露头,一个家伙的拳头就飞了过去,成先生倒在地上,另外几个不慌不忙地走到他身边,开玩笑似的你踢一脚,我踢一脚,成先生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家惠吓傻了,在一旁朝那些穿黑衣服的人直作揖。
  几声高跟鞋响,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成先生挣扎着爬起来一看:“是你?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我问你,你是怎么带儿子的?雷雷是怎么变成哑巴的?我今天要取你的狗命,就算坐牢,我也要替我的儿子讨个公道。你既然夺走了我儿子,你就好好待他,好好疼他呀,把他弄成这样,你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什么哑巴?你在说什么?”成先生吃力地爬起来,“谁是哑巴?”
  家惠有点明白了,她跑进成先生的书房,扯下一张纸,把雷雷拿走她写字板去体验哑巴的事写了下来。
  “小狗日的!”
  成先生话音刚落,雷雷腋下夹着写字板,两手插在口袋里,吹着口哨回来了,已明白原委的女人冲上去,啪地甩了雷雷一巴掌。“我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这也是能开玩笑的?”
  雷雷捂着脸,绕着女人走了一圈,嘿嘿笑了起来。“怎么?看到我变成哑巴你心疼了?替我报仇来了?看来你还是疼我的嘛,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呢。很好,虽然挨了打,但我还是感到幸福,好幸福。”
  女人顿时热泪盈眶。“儿子,你要领会妈妈的良苦用心,把你留在这里,不是不要你,是为你的前程着想啊,你在这里可以上最好的学校,穿最好的衣服,住最好的房子,将来可以出国留学,还可以叫他给你买房,买车……”
  “行了行了,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不爱听。”
  成先生擦着鼻血问:“我呢?我不能白白挨打,我得要个说法。”
  “打得好,没有这件事,你也早该挨揍。”
  女人说完,抬脚就走,穿黑衣服的男人们紧紧跟在她后面。
  家惠紧跟着雷雷来到房间,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雷雷两眼亮晶晶地说:“真刺激,我一动笔,就有人围过来看,主动帮助我,唉,我觉得做一个残疾人真好,做正常人有什么意思?谁都不在乎你,当你是空气一样。”
  家惠望着他,胸脯一起一伏的。
  “我妈见到我的样子真搞笑,就像见了鬼一样,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我学你的样子,刷刷刷地写好,翻过去给她看,看完了,刷地擦掉,再写,再给她看,我告诉她,我生过病,吃了一种药,然后就突然不能说话了。她“啊”地大叫一声,就开始手舞足蹈,又是扯头发又是捶胸。我想我得装到底呀,趁她不注意,我悄悄溜走了,时间长了肯定会露出马脚来的。”
  成先生在书房门口向家惠招手。
  家惠以为他伤口需要帮忙,赶紧丢下雷雷跑过去。刚一进门,成先生猛地把门一关,不分青红皂白甩了她一个巴掌。她惊讶地望着他,可不等她分辩,又来了第二下、第三下,而且打一下,问一句,很有节奏。
  “是你唆使的对不对?你巴不得别人跟你一样倒霉,对不对?你嫉妒我们、眼红我们,对不对?我打死你这个臭哑巴,我打死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家惠用她惯于干活和写字的手,灵巧地护着自己的脸,偏偏成先生越是打不到她的脸,就越是疯狂地想要打她的脸,她快要招架不住了,她想叫出声来,可就像出了鬼似的,她越是这样想,就越是紧紧地咬住嘴唇,生怕自己会发出声音来。后来,她累了,索性闭上眼睛,垂下双手,懒得去护了,于是,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脸上,声音清脆,响亮无比,把两个人都震住了。
  成先生两眼冒火,不过总算没再打了。“滚!”
  家惠滚回房间,摸黑上了床。挨过打的地方热辣辣的,手捂上去,如同冰块落在烧红的铁块上,发出哧的一声。
  过了很久,一个人影在黑暗中轻手轻脚地摸了进来。
  “对不起!连累你挨打了。”是雷雷的声音,早过了睡觉时间了,他却还没睡。
  家惠没动。
  “他打伤你了吗?很疼吧?要我去买药吗?”雷雷的声音很低,显然,他不想被爸爸听到。
  家惠拼命忍住泪,坐了起来,示意他快去睡觉。
  “我睡不着。”
  家惠还是要他赶紧去睡。
  “今晚我肯定失眠。我本来就容易失眠。”
  家惠关切地望着他。
  “我妈总说她是为了我好,才把我留在这里的,但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她是怕我跟着她会影响她再婚。”
  家惠摇头。雷雷打了个喷嚏,夜已经有点凉了,他还穿着短袖睡衣。家惠往里让了让,拍了拍枕头,示意雷雷躺下。
  雷雷有点犹豫,家惠写道:“我有办法让你很快入睡。”
  雷雷抬腿上床,家惠示意他面朝下趴在枕头上,她先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然后掀起他的上衣,用指尖在他背上轻轻地“梳”了起来。“梳”了一阵,雷雷的身体就放松了,伸直了,不一会,他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再过了一会,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深沉。
  明知雷雷已经睡着了,家惠还在轻轻“梳”着,同时断断续续地低哼着无字歌。
  到后来,家惠也睡意蒙眬,她尽量靠着墙,轻轻侧卧下来。但雷雷占去了她大半个枕头,除非她愿意挨着雷雷,否则她的脑袋就无处安放。她试了试,横竖感到什么地方不合适,只得重新坐了起来。
  后来,雷雷翻了个身,两腿一伸,腿就跑到被子外面来了,家惠试着拉直他的裤管,又把压在腿下的被子扯出来,重新给他盖好,刚一盖上,雷雷就醒了,懵懂地看看四周,等看到家惠时,猛地坐起来。
  “你干什么?我怎么在这里?”说着就跳下床,跑了出去。

      ......

   全文请鉴《花城》2011第4期。

    责任编辑 朱燕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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