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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2011年第2期 散文随笔--我与史铁生的三面之缘(二)申霞艳  

2011-04-20 09:09:00|  分类: 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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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铁生不太适应南方的潮湿与闷热,所以他将采访地点安排在室外,说是安排,其实非常随意,在他下榻的凯旋华美达宾馆外边的草地上。
    第一次跟心目中的“偶像”——“实力派”作家近距离接触,发现他有一张如此安详的脸。得奖也没有搅乱他平静的心。在他的轮椅边席地坐下,喧闹的世界静止下来,我狂乱的心出奇的小!一方面我渴望时间也静止下来,另一方面又在心里催促自己赶紧工作不能延误太久。所谓的个人魅力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气场,你只能感受却无法言传。言语会随风飘散,而感受却长驻心头。
    我时常想望从他的脸上发现他写作乃至生命的秘密。但是,我面对的是一张如此安详的脸。仿佛得到过无限的恩宠,仿佛享受过无数的甜蜜,仿佛终日被幸福环绕……这是怎样的奥妙?
    相由心生!史铁生并不是神,他用一生领悟神的意旨。他终于得救,并把沿途的消息传递给我们。
    早年,他挣扎,非常剧烈,几度想到过自杀,是喜剧演员卓别林的话拯救了他。我记得1988年史铁生写过一篇短文《我的梦想》,他写到他对田径的热衷,他甚至能随口背下世界纪录。他的梦想就是刘易斯的跑鞋!他希望在奥林匹克精神的“更高、更远、更强”中加入“更美”。显然,体育运动在他这里由竞赛升华为艺术,这是另一个维度的“太阳向上升起”。
    在随后不久那篇挽救散文文体光辉的《我与地坛》中,展示了史铁生心灵挣扎的全旅程,当然,这也可以看成他告别死亡的宣言。人一生中要多少次跟内心谈判才能与这个世界和平共处?“望远皆悲”与“岁月静好”中包含着怎样的辩证法?
   《我与地坛》中叙述了他在地坛见到的各种人事:有恩爱的慢慢变老的夫妻,有漂亮而智商低下的妹妹,有热情的歌唱家,有平安的老人,有豪情的饮者,令人印象最深的是一位长跑家。他跑了一年又一年,始终与宣传展示窗的照片无缘,叙述人对他的评论也越来越短,终于无言。长跑家的双腿固然是史铁生最羡慕的对象,然而,长跑家和坐在轮椅上的史铁生一样受到命运的限制,这种限制无边无形却又无所不在,这种限制在本质上是相同的。也正是由于明知局限的存在而不屈不挠地奋争赋予了生命瑰丽的光芒,知道了人间的黑暗、污浊与寒冷之后依然热爱生活拥抱生活。
    事隔多年,史铁生再次调动这个长跑家的素材创作《老屋小记》,这位在昏暗的“小屋”中始终未曾遂愿的长跑家在小说的想象中获得了永久的尊严,他的“奔跑”将照亮昏暗,鼓舞一代又一代的读者。
    身体的缺陷幻化为灵魂的飞翔,史铁生用全部的创作探讨灵魂的出路和人的自由所在,在他看来,逃避灵魂乃中国当代文学最严峻的问题:

 

    我觉得中国文学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逃避灵魂,这恐怕也是当前写作一个致命的缺陷。灵魂问题,人们会不自觉地绕过去。有时候我也回避,真的将内心完全敞开,自己会害怕!写作时应该是一个恋人,你既希望靠近,不断地靠近,但又有所畏惧、有所保留。写作找的就是那种。现在的作品写性太多,其实性是很有限的一部分。写什么是为了表达自己,就像爱与性的关系。性是为了表达爱、诉说爱。如果单单是性,那是一种生物现象,到红灯区一趟,衣服可以脱灵魂不能脱,到器官为止,那是分泌,是排泄。但有了爱不同,它可以延展、可以升华,它希望内心亲密无间地交融,它向往的是一种无止境的状态。真正的开放不应该停留在外部而是内心的。

 

    这段话不时回响在我耳边,提醒我文学的使命和责任。
    今天,以他的标准来检校中国当代文学依然有效,因为逃避灵魂不仅是当代中国文学的问题,也是当代中国最根本的问题。在“猪的哲学”横行之时,当灵魂完全被欲望格式化之后,我们就不能再与崇高、自由和美好的事物相遇,甚至我们就无法与猪区分开来。

 

    2003年金秋十月,我去北京出差,临行前田主编叮嘱我去史铁生家里看望他,其他作家可以打打电话,北京太大,跑不过来,但铁生家里一定要去。
我很兴奋,一直盼望的机会光临了,心头涌上假公济私的快乐;又有点胆怯,上家里和采访可不一样,家是私密处,随时泄露主人的生活真相。不知道带什么礼物,广州实在没什么特产。恰逢中秋,就提盒月饼聊表心意。慌乱中竟然错过了当天的飞机,只好改到第二天出发。
    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怯怯地按响他家的门铃。一见到他,我提着的心就放下了。真奇怪,史铁生身上有一种让人放松的力量,他家也是让人轻松的。他家正在煲豆沙,他立即让阿姨端豆沙过来给我。随后,我们就到他的书房里扯家常。书房除了书多之外也很普通。就是这回,他告诉我他的“职业生病”的生活规律:隔两天就要上医院透析一次。那时他还能自己去,透析回来相当累,得睡眠休息,补充营养;第二天,状态比较轻松,抓紧上午有限的几个小时写点东西;第三天,周身的毒素又积聚起来,身体不舒服了。所以,他将自己的随笔命名为“病隙碎笔”,他笑着说自己是“职业生病,业余写作”。
    从这种意义上说,史铁生的创作难度可能也是当代作家中最大的。就是在这样的处境中,他写出了长篇《我的丁一之旅》!在《务虚笔记》中,他用很多符号命名人物,试图通过抽象的符号化的人物写出人类共同的处境;《我的丁一之旅》则更像灵魂的传记,以自我为标本,灵魂跳出肉身对“我”、身体及欲望进行审视,小说以具体的“我”裂变为丁一、“我”和“那史”来考察人的复杂性,小说从亚当开篇也显示出叙事纵深与广延的雄心。
    一边聊天我一边打量他的书房,在书架居中,有一幅醒目的黑白照片,是他和太太希米的合影,两个人都是站着的,青春洋溢,情同兄妹。这张怀旧的照片立即引起了我的兴趣,我惊叹道:“你们很早就结婚了吗?”
    他们俩都笑起来。史铁生一脸得意,开心地说:“是电脑制作的。”此时他就是小说中写到的魔术师,这个小小的细节和他的神气让我难以忘记。他们是多么热爱生活!努力给平凡的生活添一双创造的翅膀。

 

    史铁生究竟承担了多少苦痛可能不是我们通过他的文字可以检索的,但是无论自身遭际如何,他只愿意把希望展示给我们。他将个人的疾病和苦难独自吞下,将温暖宽厚留在我的记忆里。
    自由!是他终生不渝的追求,也是他写作的全部。

责任编辑 许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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