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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杂志

风雨十年花城事 《花城》——您最后的精神家园!

 
 
 

日志

 
 

《花城》2011年第1期 家族记忆--桃李劫  

2011-01-07 10:34: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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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劫  何庆华

那是神在春天发出的一个咒语。
我义无反顾奔赴这个“劫难”,因为那是我的“延安”。
这一切就像一个传说……


  2000年7月6日。
  一个寻常的日子,在合肥中市区民政局,我和他摁下了神圣的手印。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没有一声祝福,他71岁,我29岁,我们的年龄加起来刚好100岁!
  他说:嫁给我就是嫁给了文学。
       那年初相识
  1993年,春天,合肥。
  那时我还是合肥某医院实习的学生,一个怀揣着文学梦的江南小姑娘。为什么会选择合肥学医,理由只有一个,因为那里是《诗歌报》的故乡,在我的梦中那儿的空气里全是诗。
     诗在召唤着我!
     那是五月的一天,我跟着门诊时结识的一位美术老师,去拜会一位叫白榕的作家。天正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我穿着一双高筒胶鞋去见他。他个儿不高,有些胖,头发花白,穿着领口打着补丁的白衬衫,敦厚地端坐在一把发亮的老藤椅里。他时常像骆驼一样眯缝着眼睛,他的牙齿稀少,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抑扬顿挫还带有点磁性。客厅是幽暗的,点了一盏小台灯,墙壁是斑驳的,整个屋子充满了一种昏黄的宁静安详,似乎这不在闹市,一听他说话,外面的世界就完完全全地消失一次。
     “我读了你的诗了,那是诗!要知道,有的人写了一辈子文章结果证明是一个误会,而你是属于文学的!我原本不再收弟子了,难得你有这灵气天分,希望你不是只在文学的边上转转的,要跟我学就要和文学走一辈子!”我支吾着不敢吭声,一旁的美术老师急了,说:“名师就在眼前还不快喊老师!”他哈哈一笑说:“好,我就收下你这个‘小不点’了!”
     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与我的生命有关。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白榕是谁,也未曾读过他的文章。在我懵懂地离开这个大院时,才看清门边挂着一块白漆斑驳的木牌,上书安徽省文联,宿州路9号。
     啊,这是《诗歌报》的诞生地。
  于是剃了一个男孩头的我,怀着别样的心情,会在每个礼拜来宿州路9号一次,交一篇习作,顺便给白老师捎带一些吃食,帮他读报抄稿寄信。
   在这个简陋的家里,我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但我不便问,因为对于合肥来说,我不过是个匆匆过客,我将很快回到我的故乡太仓当一名医生,而对于这位没有一点作家架子的老先生,我只是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亲切感。文学几乎成了我的宗教,而他实在是个不修边幅的布道者。他似乎只为他的文字而活着,时不时地爆发出与他的年龄很不相称的笑声。
   他似乎没有过去,只有现在和将来。
   一天下午,满头大汗的我给他送去两个西瓜,他忙要我切两片一块儿吃,“我就要看着我的小不点吃西瓜,我的眼睛动过刀,可刚才还是清清楚楚地瞧见你小鼻尖上的汗珠了,可爱,一笑还三个酒窝!”“我才不在白老师面前啃西瓜呢,张牙舞爪的!”“好,那我就不看你吃!”说完他居然真背过脸去,逗得我咯咯直笑。“小不点为啥要剪个男孩头呀,留长发多好看,我喜欢鬓发如云。”“您不晓得剪头发是一种小小的自杀吗?” “哦,那我倒要在这个夏天死死看!”他坐在藤椅里,笑得胖胖的肚皮一抽一抽的,脸上居然不见一丝皱纹,实在像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白猫。他又慢慢踱进卧室抱出一沓稿子来,“我马上要出一本散文诗集了,叫《云诉》,好听吗?你的笔名里恰好也有个云呦!你这片云能不能不飘走,就在合肥生根?我愿意你在我肩头开花!”
    我的笔名叫冰云,他的《云诉》让我心跳,我笑着摇摇头。
他轻叹了一声,说:“你走了,我会老的!”
  我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在我面前他时常像个顽童。他寄到医院的信更逗得全科室的大夫哈哈大笑,那字体大小不一,参差不齐,伸胳膊撂腿,互相串门,了无拘束,我戏称它为娃娃体。我和他的交往从一开始就没分长幼尊卑,也就没有任何隔阂障碍。
  在我即将返回故乡工作的前两天,我带着刚从家乡寄来的肉松匆忙向他作别。
   “我打电话到处找你也找不到,你到哪儿去了!瞧我满纸都写着:小不点要走了!小不点要走了!不走行吗!”他显然有些激动,一见面就边跺脚边冲我嚷嚷。
 “我不要吃什么肉松,我只要你做我女儿!”
   我傻愣愣站着半天没说话。
 “难道我还不配做你的父亲?!你得喊我一声爸爸!”
   我这才回过神来说:“好的,不过要等你到我们太仓来做客,我才能喊你!”而就在我要转身辞别的一刻,他居然从那张藤椅中站起身,坦然地张开双臂等待我的拥抱,忽然有一千种一万种惜别之情涌上我的心头,我不由自主贴近他宽厚的胸前,他几乎用尽全力将我深深一抱。
  我猛然听到了他的心跳。
  我的心脏也剧烈地跳动起来,甚至有点无法呼吸,这是我长大成人后的第一个真实的拥抱,一个惊心动魄的拥抱,一个男人的拥抱!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宿州路9号文联大院的,这个曾经让我万分仰慕的圣地,如同当年的革命青年仰慕的革命圣地延安……
  我满脑子都是他那些积满岁月风尘,占满了沙发的书报,顺墙根码着的文稿,还有他欲言又止微微颤抖的嘴唇。
  就在文联附近的一个电话亭里,我拨通了他的电话,如释重负地喊了一声“爸爸”。
  1993年的8月,列车载着我离开合肥时,我和很多毕业生一样是痛哭着走的。我没有同意白榕来车站送我,因为他动过白内障手术的右眼视力是05,左眼也只有02。
     我开始在故乡一家中型国企当厂医。而每周都会和白榕通一次长途,收到他在两个放大镜叠加下写来的信。他的信封封都有编号,他喊我“云儿”,“我远方的小女儿”,我则称他“合肥爸爸”。
     那一年他64岁,我22岁。
  
  也许是我自小在父亲的巴掌底下长大的,父亲的严厉和暴躁让我一直没有安全感,觉得生命里少了什么。几年前在纸上失败的初恋,又让我的内心急需一种情感来温暖,白榕的关爱对长得瘦小又不漂亮的我来说,既是一种情感补偿,又鼓动起我对文学殿堂的梦想和希冀,让生性拘谨压抑的我,情感得以释放。我们之间的相互倾诉开始了,至今我还觉得,我们之间的爱更多的是文字之爱,是我们内心对理想之爱的一种渴求。
  
 1993的冬天,白榕去上海复旦大学拜会贾植芳教授,转道来看我,这是他第一次来太仓。他穿了件土黄色的羽绒服,在太仓街头等候。我忘了有没有喊他爸爸,只兴高采烈地叫了辆三轮车,带他到我们东门街的住地,用他的话说是一栋人字形的小木屋,小木屋里有善良的一家人,好客的母亲也拿出绝活,做了各式各样的鱼虾款待这位远道而来的老作家。他在我们古城一呆就是一个星期,我还带着他去看了郑和七下西洋的起锚地浏河,在锚泊瀛涯的石雕前合影。我记得他当时说过的一句话:你们太仓该打郑和牌!
  在浏河的老街上,顺手给他买了一顶乡下老翁戴的土里吧唧的绒线帽,配着他土黄的羽绒服有一种说不出的滑稽。他说当年他可有三顶大帽子啊,第一顶是叛徒丁玲的得意门生,第二顶是右派分子秦兆阳的爪牙,第三顶是特务陈登科的坐探。他的呢帽在上海火车站出站时,不知被哪个“三只手”看上,顺手摘走了。
  我笑说,白老师早该“摘帽”了!
  
  1994年的冬天,我穿了件湖绿色的呢大衣,那是我当时最漂亮的一件衣裳,搭着去麻城的车,坐在一个打工仔的皮箱上,晃悠了13个小时,凌晨两点车抵合肥。我是又冻又饿摸黑找到了宿州路9号,有一盏灯为我亮着,他为了等我开着灯守了一夜。我又回到了这个诗意的栖息地,我们坐在煤炉边喝与《人民文学》编辑部同事合影,后排左二为白榕,左三为苏中着滚烫的茶聊到天亮。我想当时我们的潜意识里都有一种如遇知己的快慰,所以当他高兴时亲我的脸,我并没有觉得别扭,最让我感动的是他临时腾出儿子的一间卧房,告诉我怎么锁上房门休息。
 
   从1993年8月至1995年7月两年间,我们的通信已达300多封,我们两地奔波也不下万里,我才知道他的风雨前半生,他曾经拥有过的黄金岁月。
   白榕原名谭之仁,1929年出生于安徽芜湖,1947年考入前震旦大学医学院,随后考入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毕业后入由丁玲创办的前中央文学研究所,1953年调《人民文学》编辑部任编辑,曾编发过老舍先生的《西望长安》、王蒙的成名作《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李国文的《改造》、张弦的《甲方代表》、刘克的《1904年的枪声》等作品,1959年因“中间偏右”问题“发配”至青海省文联,1962年回到安徽,在省文工团任编导,1972年入安徽省文联为专业作家、一级编剧,曾因散文《唢呐曲》、《红灯记》名噪一时。他有过一段痛苦的婚姻,育有两子,因双方性格不合,于1986年正式离婚。自1992年老母亲去世后,更少人关照他的生活。这份特别的师生父女情温暖照耀着我们。
             情定青海湖

..... ...... ......

全文请鉴《花城》2011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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