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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杂志

风雨十年花城事 《花城》——您最后的精神家园!

 
 
 

日志

 
 

《花城》2011年第1期 家族记忆--桃李劫(二)  

2011-01-28 09:37:00|  分类: 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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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定青海湖
1995年7月,青海湖。
  我从单位请到了半个月的长假,我们相约结伴万里行,他是去寻访阔别了33年的高原和友人,我是想去寻找海子诗中的青海湖、得令哈和有马头琴响起的草原。我们在苏南古城碰头,从上海出发坐火车直奔西宁,这是我们第一次大胆的远游,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是以父女的身份去青海的。我带了很多方便面,背着大包小包去上海,火车票也是我在上海火车站,狂挤了两个小时才买到的硬卧。列车经过三天两夜的跋涉,终于将我们送到了那神秘的高原城市西宁。前来接站的是青海省文联副主席、作家陈士濂和诗人王歌行,他们都是白榕33年前的亲密战友,若不是陈士濂边举着迎接白榕的牌子,边大声喊着白榕的名字,即便相见也难相认。在飘着细雨的西宁火车站,白榕与老友们热烈地拥抱了。
当晚我们被临时安排在某宾馆住下,放下行李,我就开窗打量起这座濛濛细雨中的高原城市,隐隐绰绰的远山微微起伏在城市的边缘,就像恋人的胳膊将整个西宁市温柔地揽在怀中。尤其是从酷热的南方一下子来到海拔2295米的凉爽西宁真是说不出的快意,我像一只飞出笼的小鸟,巴不得明天就去造访青海湖、塔尔寺、昆仑山,就想在广袤的草原打个滚,骑一回马,住一宿帐篷。
“你当年发配到这儿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这里天高皇帝远,难道没有一种远离高压政治的解放感?!”我问疲乏地坐在台灯下抽烟的白榕。“解放?是流放!傻丫头,简直是懵了!你想想看,是因为中间偏右的问题,从中国的心脏一下子发配到荒凉的大西北,死罪已免活罪难逃啊!‘青海长云暗雪山’,自古以来这儿就是流放犯人的苦寒之地,我来时西宁哪是这样繁华呀,冷冷清清的几条街,马路也不成其为马路,吃的是黑黜黜的青稞馍,抽的是生烟叶、冬青树叶,海拔两三千米,上个楼梯都要喘半天!就说士濂吧,他是浙江人,是提着把二胡闯西北的。歌行是本土作家,他的《土族风情画》写得多漂亮,他饿极了就吃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藿香正气丸……”我看到他的眼角有泪光闪动,便依偎着他坐下,听他讲述那些高原朋友们各自的命运。
  尽管和白榕亲密相处已有两年,但第一次和他同住一个房间还是让我非常别扭,觉得有种被占了便宜的感觉,磨蹭半天等他洗完澡睡下,才哧溜一下钻进凉被,不敢翻身更无法入睡,迷迷糊糊地被一个奇怪的梦惊醒,我梦见一个沉重的身体像莽苍苍的高原样地朝我身上压来,不由分说地亲吻我,我刚要惊呼,却发现那庞然大物竟是白榕!我惊出一身汗醒了,听到白榕微微的鼾声,天还没亮,我长舒了一口气。日后我将这个梦告诉白榕,他还气鼓鼓地说:“瞧,你压根就不信任我!”好不容易挨过了一夜,一早我就跑到大街上买早点。我是急着要去看青海湖,但他是忙着会朋友,我只好成为他的小尾巴。
  八月的西宁居然时不时地洒点细雨,我们出门也不打伞,手挽着手肩并着肩过马路,他还雄赳赳气昂昂地高唱着一支广告歌:“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逗得我咯咯直乐。苦恼的是常要满大街寻找物美价廉的吃食,白榕不吃肉,可我见着戴小白帽的回民当街烤牛羊肉就走不动路,见着挑货郎担卖高原饰品的就追着担子去了,他一晃就找不见我了。他也不恼,说:“我看你就把整个西宁买回去得了!”
  由于第一次住的那家宾馆要收八十块钱一晚上,我们由青海省作协副主席朱奇帮忙入住西宁宾馆的一间地下室,费用减半。也是由朱奇先生安排,我们花了一天时间游览了藏传佛教圣地——塔尔寺,在塔尔寺我第一次穿上漂亮的藏袍,请一位喇嘛给我和白榕照了张合影。奇怪的是这张照片上的我异常的漂亮,真的像一朵格桑花。
1995年8月4日,它是我和白榕在感情上发生微妙变化的分水岭。
大金瓦寺、小金瓦殿鎏金的塔顶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从塔尔寺归来,我抑制不住兴奋,因为再过两天我们就要随中央音乐学院的一批教授去青海湖了!在西宁已有一个星期,而我们几乎没什么高原反应,除了访友外就是给他念此行未能谋面的他的朋友青海诗人昌耀、白渔的诗,“大草原白天牧羊,夜晚牧月亮……”我们都陶醉在这纯净的气息里,似乎一切的苦难都不曾有过,一切的名利都可以放下,人都回归到了最原始最淳朴的状态。
    就在赴青海湖的前夜,八月高原显得格外宁静安详,宾馆的花圃里盛开着洁白的夹竹桃、矮株丁香、大福气花和金盏菊,我穿了条粉蓝色的真丝短裙牵着白榕的手散步归来。“冰云呀,我怎么觉着这地下室像巴黎圣母院,我是卡西莫多,你是爱斯米拉达!水,水,我渴,我要喝水!”他撅着嘴说起了台词。我依靠在床头,和他只隔着一个小床头柜的距离,我伸出了右手,手心里是两颗开心果。他没接开心果,只握着我的手没放,一只手却捂住了眼睛。我赶紧取出眼药来熟练的给他点上。“我福至心灵的小云朵,我粉蓝粉蓝的小花,我真想一辈子在这里住下去,不要离开我,不要不管我,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安宁!”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帮他脱去鞋袜,给他盖上被子。“别胡思乱想,听蟋蟀在唱歌呢!我不就在你身边吗?听话,好好睡!”不久他就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1995年8月7日,我终于奔向了梦中的草原。我们乘坐的白色面包车飞驰在青藏线公路,那实在是一条天路,你明确的感受到车子是往飘着云朵的天上开,天堂离我们只有一步之遥。由于一车都是音乐家、艺术家,真是歌声笑声不断,尤其在这种奇异的景观中听撒拉族歌唱家马玉宝唱的地道的“花儿”,着实令人沉醉!与我们同行的还有著名钢琴教授周广仁夫妇。
 
     上山的牛羊下山里赶
     桥搭了板
     手摘了一朵儿牡丹
     眼看个太阳快落山
     回家转
     实实儿想你可怜
     ……

     在未进入牧区之前,耕作区碧绿的青稞麦和高原八月金黄的油菜花显得格外迷人,车过海拔3510米的日月山就进入真正的牧区了,草原、羊群、牧民、帐篷都真实地展现在我们面前,而当我们赶至像毛蓝布一样蓝的青海湖的鸟岛时,已是落日熔金的傍晚了,我痴痴地望着蓝得这样一望无际的湖水,悲喜交集,几欲泪下,才突然明白为什么说“爱情是蓝色的!”一车人都在欢呼雀跃,我像一只飞回故乡的倦鸟,不由自主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这一刻似乎整个世界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我只想这样面对湖水,倚靠在他身旁直到永远……
当晚我们住进了151帐篷宾馆,男女分开住,第一个草原之夜我失眠了,后来白榕告诉我他也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第二天我们又在濛濛细雨中坐上游轮,浅翔在青海湖上。那天正是立秋,尽管穿了件毛衣还冻得瑟瑟发抖,白榕见状心疼得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让人沉醉的青海湖之行冥冥中注定了我们的命运,当我们回到西宁宾馆已是黄昏。我看着他只是傻傻地笑,我说:“我在高原失踪!”他说:“你知道吗,你像整整小了十岁,是最让人心疼、着迷的小姑娘!我已经离不开你了,小云云,你说这怎么办?”说完他捧起我的脸自自然然地亲了亲。我恍惚地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傻笑着流泪。他亲吻着我的鬓边、额头、眼睛……我没有反抗也没有叫喊,“我爱你,云,这种感情我已经隐忍了两年了,嫁给我好吗?!”他柔软的手掌轻抚着我的额发,他颤抖的嘴唇划过我的脸颊,我的颈项……我明明知道这种爱是不能接受的,一旦接受就将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那将是大逆不道的,甚至是千夫可指的!我颤栗着挣扎最后却迎向他庄严而热烈的吻。
   “为什么要到这么晚、这么晚才在江河源头找到你,你知道这一路我走得很辛苦很辛苦,是你点燃了我,我的草原女神,我真的想让你在白天鹅胸脯般的帐篷里做我的新娘!可我不能……”我突然无比地痛惜起他来,我轻抚着他已有些弯曲的背脊,我亲吻着他花白的头发,如果时光真能倒流,我愿意是他生命中的雪莲花。不知道我粉蓝的衣裙是怎么飘落的,在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是一个女人,一个渴望爱与被爱的女人,一个可以爱得奋不顾身的女人,42个年轮的差距又算得了什么?是他,是这神秘的高原唤醒了一片蒙昧的处女地…… “别怕,云,我舍不得‘取走’你,因为你不仅仅是纯洁而是圣洁,我要的不是一夕之欢,而是永远……”的确如他所说,他没有轻易地“拿走”我,美丽的高原可以作证,但是我的身上留下了一个男人最虔诚的亲吻,一个足以让人融化的亲吻。它让一个女孩无比憧憬……
分手的时刻终于到了,列车先将他送到蚌埠站,我的终点是上海。天还没亮我们就坐在软卧车厢的过道里,相对无语。列车离我们的城市越来越近,离我们的天堂就越来越远!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沾满岁月的风尘,蹒跚着步态踽踽独行,渐渐消失在茫茫的人流里,我不禁掩面痛哭。我知道他又要开始那种孤灯下茕茕孑立,一箪食,一瓢饮的苦行僧的生活,常被他忽略和枪毙的现实生活里是容不得这种“离经叛道”的忘年之恋的,我们可以在荒凉美丽的天路上结伴同行却不能在文明的都市里同住一个屋檐。他是一只受伤的衰老的苍鹰,一只依旧想振翅飞翔的苍鹰,一只苦苦寻觅着蓝天和草原的苍鹰,而我们的“天路”又在何方。

 

“老流浪汉”的一声叹息,让我魂不守舍
1995年8月在塔尔寺
回到江南古城,我久久无法平静,而我的“老流浪汉”白榕的信则如原子弹般地在我身边爆炸开来。
  
我的云:
      昨日傍晚收到快件,你在信中写了那么多真诚、动情而又不无哀婉的话,我很难过,整个晚上静坐默想天堂之旅的种种欢欣。我流泪了!(我是不大流泪的人)我甚至想大碗喝酒,以减轻思念之苦。我说过朝夕相处的高原半月,是我一生中的美丽!仅有的美丽。你是一个冰清玉洁的最好的小姑娘。是我最疼爱的小姑娘。我刻骨铭心记住了一切。
   ……
   美丽的青海湖可以作证,我没有轻易地取走你,因为你不仅是纯洁的,还是圣洁的,我不求一夕之欢,我要的是永远永远,我要用红地毯来迎接我远嫁的新娘,我高原的雪莲花。
   青春是不能上缴的!
   擦肩而过是人生的大悲哀!
                                                  榕
                                                         1995917

   “我知道你正处在深深的矛盾之中,我也陪着你一道痛苦,但我不能再说什么。来或不来,愿来或不愿来,都由你自己定吧。只是想说:白榕不是坏人。只是想更正一下:一、青海之行,云儿并未闯什么祸;二、你有悔,我无怨;三、不要乱说,你怎么是‘飞蛾’,怎么是‘刽子手’呢?我真的让你‘怕’么?来了,我会吞掉你,吃掉你,让你变成‘女人’回去?那你是误解了我了,我很害羞。我是说过:我是一个爱情的理想主义者、一个末代的浪漫主义者,但我同时也说过:我是地球新人类!我是高素质的人,不会做任何不光明正大的事。
     你说只能给我一瞬,不!我要永远!!!你已经落户在他心里。没有你,他将立即衰老,乃至……这是真的!坚信你是真心爱他的……”
   “分别60天(8月17日至10月18日)了,但,她何时不在他身边?轻微的鼻息,清新的体香,娇小的身影,小猫似的睡态,调皮的样子,连同发尖触脸的感觉和心跳……24小时无一不让他感到她就在这栋房子里……”
  
    我常被他的信札弄得忽悲忽喜,焦灼不安,神思恍惚,为他的烦恼而烦恼,为他的痛苦而痛苦。他说永远忘不了高原的吻别,是那样的“惊心动魄,刻骨铭心”;他说他实在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常被“炙烤”得直揪头发,甚至想大碗喝酒以减轻思念之苦;他说他口干舌燥,似乎已有一个世纪滴水未进,他静等天边一朵救命的云;他说他是一只受伤的苍鹰,一个冷面的苦行僧,在33年后的高原采撷到他生命中最珍贵的雪莲;他说假若梦中消失了我,消失了月桂的清香,夏娃的无邪天真,他也许会突然变成暴君,踏碎一切海誓山盟,愤怒撕毁一个世界,最终淌两行男人的热泪,幻化成一尊爱的化石……在一种几欲将人窒息的爱的氛围中我无数次下定决心不再理他,想彻底干净的拔掉那根爱的幼苗,又无数次伤心欲绝地接通他的电话,止不住的啜泣……但他的存在又像是我暗夜里的一盏明灯,勾起我飞蛾扑火的勇气和冲动。几乎每一分钟我都在无望地追问自己:“我该怎么办?!”
   24岁,66岁,近半个世纪恐怖的时间差!
   世界离不开文学,文学却不能解释全部世界。
   “老流浪汉”的信不断地飞来,都可怜地躺在我的面前,我不敢拆,更不敢回,——但是,一听到他的呼唤,哪怕是一声叹息都让我魂不守舍。
   这期间我又借故去合肥看他,每次去时都准备好铁石心肠开诚布公地与他摊牌,希望我们恢复到从前的师生、父女关系,但一到了合肥,一见到他花白的头发,孤单的身影,默默的守望和微闭的眼1995年青海湖睛,我就忍不住伏在他的肩头痛哭,每每是流着泪登程又红着眼睛回家。

   “《易经》上说:两人同心,其力断金!这时候,他和她都需要勇气和力量。首先要说服的是自己。34年前,他在高原迷失一朵红山茶,34年后,他仍然在高原得到一朵天赐的雪莲花。他能放弃她?!而她又忍心抛弃他?!如果是那样,他和她真是自己在毁灭自己。
   人不能没有梦想,先有梦想,继之以努力,继之以创造,好梦才能成真。她也渴盼成真吧?……让他这一生成功一次吧,女神!人生贵在选择。嫁给我吧,云,嫁给我就是嫁给了文学。”
   ……

   而我给他的信多半要比他忧郁。
 
 榕:
    又起风了。
    这两日是孤魂野鬼的节日,而人生无知己相伴,又与孤魂野鬼何异!
   我知道你的处境艰难,你的日子难过。生存的问题已迫得人折断了浪漫的翅膀,而你似乎逃遁于“现实”之外,所以我常常觉得缺乏安全感,所以我觉得我们都在冒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知最终有何结局。
   如果人生就是这样一盏灯,一支笔的似故人,似长兄,似师,似父,似爱人,似小弟弟地与你谈,你我都是极美极温存的一个概念,那会不会就没有了伤害和冲突呢!
   即使有一天真为你妻,或也不能让你满意,至少,我一意孤行而来,是没有什么“陪嫁”的,那真是一无所有,除了你。
   人生有多少个美丽的“收梢”呢?
   夜深了,我沧桑尽历的爱人,你睡了吗?
……
   
   这以后的很多年,当我因为不幸而“出名”,当一些人轻佻地闲谈起我们的这段感情时,我多么想说,这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们是庄严的,认真的,我们的情感是历经了十多年的坎坷,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难,才从陌路成为了眷属,而无常的际遇和无奈的选择,都是听命的。所以一当他没说一句话就死去,当他的亲人斥责:“白榕没有你不会这样短寿!他为了培养你赔掉了一条老命!”“你哪是为爱而来,你是为名为利为你冰云自己而来!”时,我的心是完完全全的碎了,那时那境的我还无法容忍他们这样的“盖棺定论”。所以一当我成了遗产纠纷案的被告,这些信件日记便成了让他们难堪的“呈堂供词”。我可以没有家没有丈夫没有工作,但不能让这十年的情感被肆意践踏,不能容忍他们这样残酷地敲碎这个梦,这是我们心底唯一的信仰。
   我敢说这世界上再铁石心肠、冥顽不化的人都会被他的信打动!
  
   “茫茫人海,你我相亲相爱,由师生而父女而情人,这个发展规律是正常而又有几分叛逆的。这就是缘分,是命中注定的,所以我说你是我一生等待的人。如今,几天不见来信来电,我就感到心里空荡荡的,干什么也少了些精神。你大约已经注意到:几次在你卧室提笔,我总是文思泉涌,那是因为你在身边,是你的温柔和爱给了我写作的活力。说句心里话,我们的年龄差距常使我很痛苦,我怕委屈了你,我怕你的朋友们取笑你,我怕你受到父母的责难。如果没有这些顾虑,不论面前有多大困难,即便是火海刀山,我也敢拥你而过!平生只有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如此深地热爱一个好姑娘。有时我也常自省:唯恐亏待了你。当你为我擦背、洗头、剪足指甲、上药……我从未有过的强烈感受到爱妻对我的善待和深深情谊。好几回在你家,我曾蒙着被子淌过泪水……还有每回分别,你母亲为我提着大包小包送行,我也非常激动。自从老母辞世,我是无人关照我的生活的……”
  
   1998年趁着五一长假,我偷出了家里的户口簿,又到居委会办了相关手续,搭长途客车到了合肥,他也托了文化馆的一个女同志,我们去庐阳区结婚登记处办理结婚手续。一到那个地方,我就浑身不自在,登记处的两个女工作人员瞧见我们这一老一少,窃窃私语,目光警惕得很。结果说我出具的一张居委会证明格式不对而不予办理。事后想来不是什么格式不对,而是我们的年龄不相称,他们把穿着朴素的白榕,当成了拐卖妇女儿童的人口贩子,而我穿了条碎花的长裙,一副单薄可怜的样子,更让她们疑窦丛生。
   回到简陋依旧,昏暗的家里,我真的绝望了!鼓起天大的勇气,冒着极大风险的行动宣告失败。这个社会根本无法接受我们这样的婚恋。我倒在床上失声痛哭,他也难过地拍着我的肩膀说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来做这么难做的文章,不要哭,好孩子……那时午后的阳光投射在卧室那扇关不拢的木格子玻璃窗上。
  
   山穷水尽,水尽山穷。
   又一次洒泪远离合肥这座城市,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因为每次的别离都是锥心蚀骨的痛,都让我萌生永不再来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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