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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杂志

风雨十年花城事 《花城》——您最后的精神家园!

 
 
 

日志

 
 

从此出发,如何抵达——《花城》2…  

2008-04-25 15:05:00|  分类: 我们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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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出发,如何抵达?

——《花城》2007年小说评述

 

黄发有  李翠芳

 

这是一个自负的时代——大多数人都毫不怀疑这个世界是可以被认识被改变的,作为施动者,想当然地认为生活可以被一览无余地了解并逻辑条理地表达,这种面对世界的姿态使他们滋生出一种对生活的粗枝大叶或者简单粗暴的“漫不经心”:这些人的目光是游移的,缺少一种凝视的专一;而神情是茫然的,总有一种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浮躁。正是这种自以为是的漠然扩大了心灵抵达人事深处的距离,人们的口舌耳目只能在迷狂的交缠和噬咬之中才能得到一种刺激,而对于那些在生活的细部和心灵的深处发出的低语却毫不知情无动于衷。

一旦进入《花城》所构建的文学世界中,有心人很容易感受到那种多维时空中的无限感——行行复行行,山外更有山。漫步其中,我们终将发现,文学的出现,是与某种逝者如斯的忧患体验、与某些抚摸世界细致纹路的渴望、与某种美善的希冀相随而来的。尽管我们身处一个嘈嚷杂乱的时代,但是一旦进入其中,就能感受到一种家园的氛围——洁净而安定,卑微而强大——这是我们的出发之地,一如《花城》之中的一个小栏目:花城出发。

 

尘埃中的力量

在八十年代以来的文学世界中,如李敬泽所言,先是“饥饿”的主题大兴当道,后是“饕餮”的主题席卷而来,众口喧哗多语混成的文学主题盛宴接连不断,但是在如此声势浩大的感官刺激之下,人们却日益感到了酒肉之身的沉重和麻漠心灵的虚弱。而这种气喘吁吁的体力不支并不是源于人对世界和生活的无从把握和无可奈何,而是因为人太过热衷于已知的边角,并喋喋不休于阐述和言说那些屡次回锅的东西。

我们呼唤一种自然的、宁静的写作,这样的写作能够将自然和人世洞开,将某种神秘的、不可言说的未知性和人的有限而坚韧的生命力一并呈现出来,这样的文字就能够和山河的存在一样扎实可触又静穆悠远,这样的文字就绝不会是空洞的、滥情的和苍白的,而是拥有一种特别的领悟力,能够让人深入世界的内部而获得一种超然而丰盈的体验力。在《花城》刊发的文章中,我们能够明显感受到一种对于未知之神秘的敬畏。这是一种谦逊而素朴的文学观照。而这样的观照一直是在文本形式的锐意探索和生活内核的深入领悟中进行的。

关于“瞬间”

现代科学主义的思维方式所认知的逻辑模式是一种存在于严密的因果联系之中的必然性推断,但是真正让人感动的却是那种不否认偶然性的神秘事物之存在的敬畏。在《最漫长的煎熬——南诏大理国秘史》(海男)中,海男这样说:“任何传说都需要与时间缔结因果关系和神秘的交往。”这是以作者的心理情感的历史游走为经纬的文本。想象的丰盈和思维的从容在情感的领携之下,力图完成的是集史事、传说和宗教于一体的形而上的呓语。海男的笔触在从大处眺望的同时也努力从细处凝神,完成的是一种称之为“外传”或者“秘史”的写作。只是,“成于斯,败于斯”,海男对文化和历史的过于明显的想象性阐释和表达,妨碍了情节的建构,所以在对秘史游想的迷恋之中,让人产生一种跳跃性的断层之感,零碎和片段的特点比较明显。

在“赠读者”中,她把南诏大理国秘史称为煎熬,就是看到了历史在时间长河中饱受的一次次意识和语言的摧残,而这些摧残来自于什么呢?就是那种冠冕堂皇的“历史规律”(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对于丰饶而复杂的历史本身的单一规训。海男在对一段“秘史”和“传说”的深入介入和理解之中,完成的是这样一种历史意识的表达,即历史是超越于语言表述和神秘沉默之上的生态,历史本身的尊严,并不在于人类用所有的客观规律去贯通所有的史实,而是人类在言说可以言说的领悟之余,能够承认所有不可言说的存在,对这样的存在,海男在这里用了这样一个词:天意。在小说中,海男竭尽全力试图回溯到事发的当时情境和人物的内心世界中去体谅和解释所有的人物行为和历史局面,这是海男内心对于历史理解和认知的欲望,而这种欲望并不是武断的粗暴的,而是出于女性情感和心灵的内在需要。但是,我们最终将和海男一起发现,对于历史,其实我们能够碰触到的只有“瞬间”,正如“支撑起我们追忆历史的是片段只语,是瞬间,是喘息和游丝” 。这就契合了朱自清的“刹那主义”,即人生在总体上是难以把握的,但每一刹那都深有有意义,我们只有深入肯定到“刹那”的意义,才能在更广阔的时空之中追寻人生的意义。

值得注意的是,与上面的历史意识相符的是,“瞬间”是前因之果,或者后果之因,历史的“瞬间”包含某种神秘的玄机。正如海男多次在文中提到的“邂逅”一词,男人和女人、人和权力之间发生关系具有神谕的意味。海男在表达的过程中用到了“机缘”、“魔法”和“宿命”等词语。关于偶然性和必然性的辨证关系,有这样一种说法——偶然必然的共存,成为自然,这比较接近于海男所表达的意思。在对“瞬间”的凝视和端详之后,海男令人信服地用平静的心态诉说:无论从广义上还是从细部上说,历史本身往往通向那些我们无从到达的世界。这种叙写历史的姿态充满了一种体贴谦恭之态,是一种深情的用心的端详,而一旦涉及生活,“瞬间”就具有了一种与漫长时间相抗衡的力量。

《浮生三日》(姚鄂梅)不同于海男的自由游弋的精神漫游,这是“走在路上”的文本。其中书写的多是生活和生命进程之中的各种境遇,作者展示这些的目的不是为了某种“展示性”叙述,而是寄托了一种悲悯性的关怀——不是为了让人出离生活,而是向我们讲述人怎样在生活的路上走下去,接受发生的一切事情,并承受一切事情的发生。这同样涉及到“瞬间”与“永恒”这一主题,我们更多体味到的却是这样的意味——“一粒沙里见世界,半瓣花上见人情。把无限放入你手掌,永恒在刹那里收藏。”作者用从容不迫的叙述基调,娓娓道来——这个经历了三天人间欢爱的女子,在漫长的人生等待中,用这相对意义上的“瞬间”来抵抗一辈子的艰苦和孤寂。“瞬间”与现实生活相遇,幻化成了梦境和回忆,甚至还转化为“白日梦游”,即想象。人物就在生活的孤苦无依之中凭借偶尔回返美好的“瞬间”来获得生活的力量和勇气。虽然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之中,暂时的安慰也只如空中花园般虚幻,但是正是依靠这样的回忆和想象,以及由此而不由自主产生的“模仿”(模仿拥抱的感觉),主人公才得以坚韧面对艰辛的生活。

关于“天真”

沈从文曾说:“望到北平高空明蓝的天,使人直想下跪。”这是一种天真,是人在意识到有限时空之外的无限之域后,所拥有的一种素朴的品质。即便是在表现“等待是一生中最初的苍老”的沉痛主题的《浮生三日》中,我们也能在悠悠转转的文字之中感受到一种天真坦白的意味——一个锦衣玉食的小女孩张望世界的眼睛,有着女儿性的娇憨和灵洁的通透;一个辛苦等待的女人死生以之的深情,有着妻性的执着不渝和痛彻淋漓。

天真最适合用儿童视角来表现。正如在《新生事物》(阿来)中,那用质朴的语言对未知世界和甫知事物的清新描述。初次见识马车,初次接近地质队,“机村人”像无邪的婴儿一样对陌生的领域充满了善意的张望。值得注意的是,人们并没有汲汲以求于如此的求知之中,在明朗简洁的向前眺望之余,也有着不无担忧的向后回望。“后来,机村人对什么东西都能开枪了。”看似毫无指向的平实的陈述之中包含了叹息和感喟。对于鸽群、对于太阳、对于土地的迷恋,这是前现代人对自然和生灵本然的凝神关照,这是一种与自然水乳交融休戚与共的体贴,这是一种素朴的世界观——物我平等,相知相惜。

与这种世界观相随而来的是同样素朴的人生观,那就是“投我以桃李,报之以琼瑶”的知恩感怀。在孩子们与地质队试探式的接触之后,地质队的篱笆外每天就会出现村人放下的礼物。这是感恩的质朴之心,洋溢的是“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的温情氛围。有人将机村人和伐木场的关系紧张上升到汉藏民族之间的冲突,“我”只是很不解地反驳着:我们和更多的汉人之间是没有冲突的。这种本然而淳朴的表达反倒让人对于强权话语势力产生由衷的嘲讽——那些打着科学主义的幌子描绘的现代化宏图像章鱼一样,向纯洁而静穆的土地延伸着晦暗的触角,让人生发一种暴殄天物的痛楚。

天真,是一种向善的力量,给僵冷的世界洒上了一层温暖的阳光。鲁迅曾经摘译岛崎藤村《从浅草中来》中的一句话:“我希望常存单纯之心;并且要深味这复杂的人间世。”因为只有天真,才能让灵魂拥有自由飞翔的翅膀,这是一种质朴谦逊的人生品质。

关于宽容

在多元化的时代中,作家必然注重个性的张扬,为此我们就看到了较多思想上故作高深或者技巧上标新立异的文字,遗憾的是,在作家高姿态的叙述姿态之中,我们也感觉到那些追求目标在这些虚张声势的喧嚣中渐行渐远。那种悬浮于生活之上的写作就像腾空的虚妄舞蹈,纵然拥有绝尘的飘渺,终究不可避免有“拔着自己的头发上天”的尴尬。王国维在他的《人间词话》里说:诗人对宇宙人生,须入乎其内,又须出乎其外。入乎其内,故能写之。出乎其外,故能观之。入乎其内,故有生气。出乎其外,故有高致。文学的真正的意义在于,写世俗而不鄙俗,亦出亦入,能于尘俗之中透出一些雅致。与西方文学相比,中国小说一向偏于入世的倾向,以世俗生活中的脱俗洞明为潇洒,这其中就包含有作家对凡俗人生的通脱认识与理解,而这种世俗性,向上试图完成的是对现实生活的审美关照,向下则紧紧依托着作者对世间之人的温情体贴。

《阮郎归》(吕新)是内容和形式结合比较完美的作品,在后现代灵魂转世的叙事切点和言说设置中,呈现的是世俗性的生存基调和现实心态。这是一次古典意味和现代技术遇合的写作。其中有文体的杂糅,亦有形魂的两界置换,而在叙述形式新艳的外衣之下,包裹的却是一种安分安然的生命之感,是关于人事浮沉沧海桑田的感喟,其中有人与人之间的伤害和原谅,有人在权力面前的挫伤,也有似真亦幻无从说及的尘缘。文本获得了一种尖锐的穿透力,剑走偏锋,直达人内质的最深层,而悠悠言说的东西又带来了一种浑厚的宽广度,仁者无敌,是属于生存的最基本的质素。轮回的叙述人穿行在生死两界中,心平气和地叙说着自己在两个世界中的经历以及见闻,虽然世事无常,死得突如其来,但是生时依然不遗余力地生,死后毫无芥蒂地前往投生,“知其不知为而为之,知其不可爱而爱之”,这是一种对生命本身对生活之乐的不懈的沉酣。作者的结构应和了一个最古老的信仰,即世辈轮回,穿越生死;而作者的讲述却挫败了我们另一个更为素朴的希冀,即善良未必善终——但是,作者云淡风轻的语调和心知肚明的了然同时也告诉我们,这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一个血肉丰满的人就是应该心思单纯地生活,不要斤斤计较,也不要冤冤相报——这是一种关于人生人性的更为深入的理解,与之相随的就是因着这份深切理解而来的宽容和淡然。这里没有声嘶力竭的关于人生规则的撕扯,却有着温吞质朴的人间气息,这是一种智者的心态。

《浮生三日》(姚鄂梅)中,“父亲”面对汹涌而来的政治运动的摧毁性的整治,仍然这样说着:“不要恨他们,要原谅他们,原谅他们就是给自己消灾。”而“我”在难以承受又无法消弭的家仇面前,也这样自我开解:“一定要原谅他们!你一原谅,他们就输了,而一旦有恨,你就一败涂地。”这钟种混沌的爱恨观不免带有一种钝化了的道德判断,在 “不予追究”之中,真正的罪恶像是逍遥法外,而历史文化批判也变得暧昧而迷失了方向。但是,在与现实的和解中,接踵而至的不幸居然催生了一种不可摧毁的精神,那便是一种坚韧的生命之力。这是一种起初让人愤慨但在愤慨之余又萌生敬意的“宽容”。因为在这样的生活境遇之中,不仅“悲哀”,而且“沉重”。虽然不如人意,但是仍然要继续。作品表达的是让人如何在生活之中挺住,而不是如何走出生活。《夜有多深》(陈启文)的心平气和的叙述语调弥散着一种宿命意味,叙述者对已然如此的生活的“宽容”,同样是一种紧贴地面的生活视角。

对未知的敬畏,是人具有了一种低到尘埃之中的谦恭,而这种谦恭又升华出了一种新的向度——体谅与宽容的情怀并不意味着委琐与委顿,其中还潜伏着一种悲悯,所激起的不一定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哀怜,还涌动一种含有敬意的疼惜,这样的生命状态并不是纯然的消极的放弃。正如赵玫曾经说到的一句话:“守,进而操守,这便是一种境界了”;真正的强者不仅仅是“攻无不胜,战无不克”的无往不利,还应当承认自己的脆弱,意识到把握力的匮乏的,懂得如何竭尽可能地生活于现在,并承受正在发生的一切,接受我们具有的有限,以及所知之外更为神秘的无限。大地般的坚韧正是由众多微不足道的尘埃与颗粒所支撑,它们的卑微凝结成坚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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